七个问题环游世界：我们会喜爱的全新食品

去年并不是替代蛋白大肆炒作的年份。或许正因如此，它对食品生物技术 - 即日常食品和原料背后的生物技术 - 而言，恰恰是重要的一年。尽管整个行业经历了资金环境的挑战，但审批仍在继续，中试生产线已建立，新的平台也在背后进行测试。简而言之：头条新闻正在转化为基础设施。Frederieke Reiners 负责 GEA 的新食品业务。她和团队专注于生物技术与工业食品生产的交叉领域。在本次访谈中，她通过七个问题，带我们环游食品生物技术的世界。 

Frederieke，如果你需要在晚餐时间向朋友解释食品生物技术现状，你会怎么说？

我会说：整体氛围已经改变，但我们正朝着正确的方向前进。围绕替代蛋白的炒作已经过去，融资变得更加谨慎，一些重要的先驱企业也已经关闭。与此同时，我们看到食品生物技术正在进入下一个阶段 - 从“登月式”创新，转向成为全球日常食品基础设施的一部分。

推动这一发展的三大因素是：第一，生物技术与工艺效率。发酵和细胞培养工艺可以在提高产量的同时，降低成本、能源和水的消耗。第二，资本与产业。企业在投资技术时非常谨慎。第三，监管。监管机构正在采取切实行动，而不仅仅是谈论新型食品。这一交汇点将决定哪些技术能够真正规模化融入日常食品生产。

谈到技术，你认为近期哪些生物技术和工艺突破最为突出？

对我而言，这是个体里程碑与趋势的组合。精准发酵正逐渐成熟：初创公司和大型企业正致力于连续化工艺和可控性更强的菌株，并大幅改善能源和水的使用效率。事实上，甚至已有能源或水资源“正效益”工厂的概念提出。同样，新的平台正在涌现，利用废物流甚至二氧化碳作为原材料。

在细胞培养研究方面，也有令人振奋的进展：研究人员正致力于开发更稳健的细胞系和低成本培养基；这听起来可能比较枯燥，但对于降低成本和规模化生产新食品至关重要。此外，关注点正在从最终产品 -“货架上的汉堡”- 转向我所称的食品生物技术构建模块。这些模块包括蛋白质、脂肪、色素和功能性原料，它们最终都会出现在日常食品中。这正是我们传统植物技术专长发挥作用的地方：无菌技术、下游加工、热能回收、干燥 - 所有这些因素都决定了良好的实验室成果能否转化为可行的商业模式。 

如果我们绘制一张全球食品生物技术热点分布图，哪些地区处于领先地位？原因是什么？

亚太地区继续保持领先地位。中国非常活跃 - 从针对发酵蛋白的新型食品决策，到培养肉的中试生产线建设。新加坡和澳大利亚已将食品生物技术纳入其食品与食品安全政策。在日本和韩国，生物制造枢纽正在形成，将传统工业经验与新型生物技术相结合。

在北美，重点主要集中在生物平台和原料上：精准发酵蛋白正在进入超市；定制脂肪和气体发酵正在实现规模化；与此同时，围绕培养肉的政治争论也在持续升温。欧洲相对更为谨慎，但我们也看到了重要信号 - 从新的生物经济战略和研究项目，到展示农民如何参与细胞培养价值创造的中试农场。关键在于，凡是生物技术从小众话题转变为国家基础设施一部分的地区，相关进展都会加速。 

行业内频繁讨论投资下滑的问题。你如何评估这一现象？合同开发与制造组织 (CDMO) 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首先，我们正在经历的是一次调整，而不是崩盘。与繁荣时期相比，投资规模明显下降，但资本仍在持续流入 - 尤其是那些具有清晰工业逻辑的模式，例如用于生产蛋白质、脂肪或其他高价值功能性原料的精准发酵。

从中试到大规模设备的跨越极具挑战性，尤其是在这样一个新兴领域。这需要稳健的中间步骤，让生物学、工艺控制和商业模式同步成长。正因如此，GEA 在美国和德国建立了中试测试中心。

同时，细胞农业显然是资本密集型产业，需要具备长期实力的合作伙伴。这正是 CDMO 发挥作用的地方。这些是专业的开发与合同制造机构，其他公司可以租用其基础设施，而不必立即在不锈钢设备上投入数百万资金。它们使企业能够将首批小规模产品推向市场，开始打造品牌并产生初始收入，再逐步投资自有设施。如果没有更多这样的 CDMO，新食品产业在许多地区将难以迈向新的高度。

监管机构近期在哪些领域推动了食品生物技术的发展？

继新加坡之后，澳大利亚率先批准了培养肉，表明亚洲已准备好超越中试项目。中国高度重视生物制造 - 从围绕生物技术和发酵蛋白的监管举措，到面向发酵和细胞培养的大规模项目。巴西则更新了其新型食品法规，并明确针对细胞培养和发酵进行了定制化设计。

在美国，情况较为复杂，但同样具有重要意义。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 (FDA) 已通过其 GRAS 程序（“普遍认为安全”的简化安全审查流程）批准了多种精准发酵乳蛋白，因此，以这种方式生产的原料正进入运动营养和“无动物来源”乳制品市场。与此同时，围绕培养肉的政治争论，以及拟议中的《生物安全法案》等举措 - 该法案正在美国国会审议，将对某些生物技术合作（特别是与中国的合作）施加严格限制 - 表明，地缘政治和安全考量能够多么迅速地重塑生物技术供应链。

在欧洲，我们同样看到信号交织。新的《生物技术法案》作为欧盟推动生物技术创新的方案，扩大了对新型食品申请者的指导，但第一阶段方案明确将新型食品排除在拟议的监管沙盒之外 - 监管沙盒是企业与监管机构共同试验新技术的测试环境。与此同时，关于第二支柱的讨论已经展开，可能明确纳入食品应用。如果欧洲能够在这一点上兑现承诺，《生物技术法案》有望将监管从瓶颈转变为食品生物技术投资的真正区位优势。

这些对人们的日常饮食具体意味着什么？

你几乎不会听到有人说：“我今天吃的是生物技术食品。”更可能的是，人们会注意到一些熟悉的产品有所改进，或者首次出现在市场上：例如，采用精准发酵乳清蛋白的牛奶替代品，蛋白质含量更高；添加新型脂肪的巧克力或烘焙食品，部分替代可可或棕榈油；即食餐、零食和运动营养产品，提供更多蛋白质，同时减少添加剂。

与减肥药物和长寿话题的联系也非常有趣。当人们摄入更少食物，却对饱腹感和营养价值有更高要求时，“智能热量”的概念便浮出水面。食品生物技术可以在这里发挥作用，通过设计蛋白质、脂肪和功能性原料，更好地平衡健康与可持续性，同时依然保证口感。 

在你看来，谁将塑造替代蛋白的下一篇章？像 GEA 这样的公司能发挥什么作用？

未来的领导者将是那些不把生物技术孤立看待，而是视其为整个食品体系一部分的人。一方面，是那些构建新平台的初创公司和研究团队 - 从气体发酵和菌丝体蛋白，到肉类、鱼类或特种脂肪的细胞培养。另一方面，是那些成熟的食品、农业和技术公司，它们开放其基础设施，并与这些先驱一起进行规模化。